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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允:世界那么大,不妨出去走走看看
      時間 : 2019-12-03       作者:       閱讀數:



      師者如蘭,歷之彌久,幽香愈馥。探路之如履薄冰,行路之矢志不渝,領路之循循善誘;一路櫛風沐雨,方得稇載而歸。他們深深淺淺的足跡正可為上下求索的學子指明前行的方向。


      近年來,有多位青年教師加盟法學院行政法研究所,他們有著不同的學術背景,有著不同的研究領域,但對年輕學子們卻有著相似的關切,對三尺講臺更懷著共同的熱愛。本欄目秉持“法治天下,學問古今”的院訓,將首先邀請他們參與訪談,取其鉆研學術之經驗,勤懇育人之情懷,暢言于一室之內,與廣大學子共享。


      本期欄目嘉賓為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講師、行政法研究所副所長馬允老師。馬允老師,2008年獲中國政法大學法學學士學位,2011年獲中國政法大學行政法專業法學碩士學位,2015年獲荷蘭伊拉斯姆斯鹿特丹大學法學院&中國法中心法學博士學位,為牛津大學、印第安納大學(布魯明頓分校)等校訪問學者。


      1.“從小月河輾轉到了馬斯河,從黃土地輾轉到了歐羅巴?!蹦敵鯙槭裁催x擇了出國讀博?可以向我們分享您的經驗與建議嗎?


      說實話,我在碩士畢業擇業時并沒有把學術研究作為自己的首選,之所以選擇出國讀博,大概是在律所實習沒日沒夜做了三個月的并購和IPO后,發現自己并不喜歡也不適合這種生活。出國前我對于博士生活并沒有什么清晰的概念,對經常被和河南混淆的荷蘭也沒有太多的情感歸屬,只有在博士第四年臨近交稿每天凌晨三四點鐘熬夜敲字的時候才能理解為什么把PhD說是permanently head damage(笑),也才更能體會“選擇讀博是選擇了一種生活方式”這句話。不可否認,7年的法大生活在我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但對我個人的影響和改變最大的可能還是四年的國外生活,不僅是生活上的獨立,還包括學術上的、思想上的和情感上的。


      記得有一次講座有同學提問想出國讀博要做哪些準備,我當時的回答是,做好心理建設,因為讀博、寫論文必定是一個痛苦的過程。當然,國外求學并不總是灰暗的,痛并快樂著,日積月累的學術訓練帶來的是肉眼可見的成長,荷蘭的極度開放、包容、國際化的氛圍也讓我能夠更加自如地、自信地站在一個更寬闊的平臺上與更多優秀的人坦誠交流。


      2. 您的研究方向一直與環境規制、保護地治理、國家公園有關,法律研究的范圍如此廣泛,您是如何確定研究方向的?


      我對環境問題的關注始于碩士期間對美國公共信托理論的研究,也是從那時起訓練了自己進行大量英文閱讀的能力。博士最開始的研究計劃是在碩士研究的基礎上,對公共財產和公物理論展開比較法上的研究,隨著研究的推進,我慢慢把研究重心落腳在了國家公園和保護地治理問題上。我的經驗或許可以為準備寫大論文的同學們提供鏡鑒,最初的研究計劃里公共信托占一章,后來慢慢變成了一節,再刪減成了一段話,直到最后成書,整個碩士論文只凝結成了一個腳注。這也是為什么博士研究是痛苦的,要斷舍離;研究問題既要聚焦也要發散,要掌握好這個度。


      我個人的研究興趣集中在環境行政法領域,關注行政法和環境法的有機結合和互動。具體來說,我目前的主要研究內容包括保護地治理、環評和環境規制。之所以選擇這一領域,一方面我認為任何一個行政法學者應當熟悉至少一個部門行政法領域,這是行政法學的特性使然,也是行政法學者的安身立命之本;另一方面,我比較認同環境法不是一門獨立的學科而是一種現象、一個問題這種觀點,我的整體研究思路是從行政法的視角解剖環境問題,重點關注政府在環境治理的多元結構中的角色和定位。


      3. 您有幾篇論文均從美國環境規制、氣候政策以及“保護優先”理念出發,力圖為我國保護地立法等提供有益借鑒。您是如何考慮到從這方面切入的?又是如何看待對國外經驗的借鑒與學習?


      我個人覺得出國留學的經歷對我的既有觀念沖擊比較大的,一個是比較法研究,一個是中國法的研究。


      首先是比較法,之所以感觸比較深可能跟荷蘭的留學環境有關。荷蘭人的語言天賦真得讓人望塵莫及。我剛去荷蘭留學的時候,因為語言的限制,一度也為選擇比較研究的對象傷透了腦筋。同時期在讀的荷蘭博士也做比較法研究,但一比較就是28個歐盟成員國的比較。語言是進行比較研究的基礎。


      其次是中國法,我從海外的中國法研究中汲取了很多營養,它讓我能夠跳出既有的中文研究的學術圈,從旁觀者的視角來更客觀地看待中國問題。相較中文學術圈而言,海外的中國法學者可能掌握了更前沿的研究方法,甚至有更扎實的數據和材料,可能講故事講得更好、更透徹,但是他們很難發現國內學者還沒有發現的新問題,國內做外國法研究的學者也面臨著寫作上的障礙,就是如何跟中國問題接軌,這在當下越來越強調中國的主體性意識、有意排斥法律移植的環境下越來越突出。


      整體來說,在未來的研究工作中,我想我會秉持這樣的學術理念,“中國的問題,比較的方法,國際的視野”,以落足并解決中國問題為學術使命,側重比較研究的經驗和方法,積極與國際學術圈對話,參與國際交流。




      4.您來法大已經有幾年時間,耕耘于三尺講臺,您有什么樣的感觸與體會呢?


      在教學上我還是一個新手,還在不斷摸索。雖然我有幸在學校的教學基本功大賽中獲獎,但說實話,這種比賽的表演成分居多。教學當然是一種表演藝術,但又絕不僅僅是表演藝術。一個簡單粗暴的結論是教學效果跟你的備課付出絕對是成正比的,你愿意和能夠在備課上花多少時間,一定會反映在教學效果上。法大的學生有著很挑剔的“課堂審美”,講得好與不好,我想學生最有發言權。由于我曾經也是一名坐在臺下的法大學生,當然從我的老師們,現在是我的同事們身上汲取了很多寶貴的教學經驗,但我也嘗試著能夠摸索出最適合自己的一套教學方法和素材。


      至于行政法的教學理念,聽過我課的同學可能會有體會,我一直想向同學們傳達的是行政法不僅僅是枯燥零散的規則,更是一種理想精神,是一種生活體驗,是一種發現和解決現實問題的能力,是一種我們如何去看待政府和公權力的價值觀。每次案例課的最后一節課,我一定會跟同學們說的一句話就是“惡猜公權,善待私權”。當我課堂上的學生畢業離開校園后,他們可能已經記不得直接強制和間接強制的區別,但我的希望是他們每個人在參與社會公共事件討論時能夠保持一個法大畢業生應有的水準。


      5.您既是傳道授業之良師,又是我們親切的師姐,您有什么話想送給法大學子嗎?


      我并不是要勸你們“離家出走”,但是世界那么大,不妨出去走走看看?!靶挠卸啻?,舞臺就有多大”,而另外一個版本是“舞臺有多大,心才能有多大”。優秀是一種習慣,嘗試著與更優秀的人為伍,你會認識一個更好的自己。府學路27號永遠是你們的家,也是我的家。




      攝影 羅旭輝

      采訪 吳泓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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